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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人合议庭”来了,辩护人怎么办? 康烨律师 北京盈科(上海)律师事务所刑事部主任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    日期:2018-05-03  阅读:199
 

“七人合议庭”来了,辩护人怎么办?

2018-05-03 康烨律师 刑动派

作者:康烨律师  北京盈科(上海)律师事务所刑事部主任

   

2018年4月27日,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的《人民陪审员法》并公布实施。这部新法在短暂而又愉快的五一节后,实实在在地来到了我们法律人的身边,并且呈现出一个崭新的陪审员制度——“七人合议庭”制。

 在今天,我接到上海某区法院的延期开庭通知,由于《人民陪审员法》实施的原因,我的一起贩卖毒品案件因法定量刑可能在10年以上,法院将原定于5月10日的庭审延期了,并准备组成七人合议庭审理。看来,上海法院系统响应最高院的部署,已经在迅速落实这部新法,那么这部新法对于刑事案件的辩护人有什么影响呢?

《人民陪审员法》第十六条规定,人民法院审判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、死刑,社会影响重大的第一审刑事案件,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七人合议庭进行。这就意味着“七人合议庭”将成为今后刑事法庭上的“新常态”,可以想像一下,合议庭的成员,3名法官,4名陪审员,在法庭居中一字排开,很是威仪。

  我们可能发现,在法庭出现“90”后的陪审员,新法规定陪审员的年龄只要年满28周岁即可。

 

我们可能发现,陪审员不再限于教师、医生、居委会干部、民主党派等社会贤达人士,陪审员可能就来自于我们所居住的社区,就来自我们身边的普通人。

我们可能发现,有些陪审员仅仅是一个高中生,但只要他通晓生活情理就行了,高智商不一定就是高情商。

我们可能发现,我们所发表辩论意见,正在被陪审员“大人”聚精会神地倾听,因为待会他(她)们将要在庭后评议时,就争议事实发表激烈讨论。

 《人民陪审员法》将给庭审带来实质的影响,人民陪审员对事实判定的意见将举足轻重,因为根据新法第22条规定,“七人合议庭”审判的案件,人民陪审员对事实认定,独立发表意见,并与法官共同表决;对法律适用,可以发表意见,但不参加表决。这项规定对我们辩护人来讲,需要有两个方法上的改变:

     一、怎么说,很重要

以往的法庭更多关注地是辩护要点,法官希望通过辩护人总结出来的要点,迅速分析判断出哪些归属于定罪情节,哪些归属于量情情节。庭审活动,举个例子来讲,某种程度上是将一头牛肢解出肌肉、骨胳、内脏和下水,看似高效,但有时也牺牲了“这头牛该不该被杀”的实质公正。但是,这个情况将发生变化,由七人组成的合议庭,四名陪审员能独立判断事实,所以辩护人怎么说,就成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
 第一、说让人听得懂的话。辩护人不能再简单地以“初犯、偶犯”、“主观恶性小”等千篇一律的“老八股”方式来发表辩护意见了,更需要考虑如何才能让“普通人”也听得懂,更为接受的方式来讲述案情、阐述意见。如果要做得更为精细的话,我认为陪审员的职业、经历、背景、学历也应当是辩护人庭前了解的事项,因为这样辩护人就可以选择以怎么样的方式来“讲述”,是层层递进,还是以情动人,是鞭辟入里,还是激情澎湃。

第二、不能够通篇读稿。因为读稿会弱化你语言的表现力,束缚你思维的灵活度,降低你情感的感染力,会使你的陪审员“大人”思想开小差,甚至昏昏欲睡,最终你的意见再好,可能也无法在评议时转化为大多数人的意见。

第三、说安全系数大的话。我曾经办理过一起妨害公务案件,被告人当时喝了过量的酒,对于这个醉酒情节是否要作为辩点发表,是否能争取法官理解,我犹豫再三,最后请教了心理咨询师朋友,在这位朋友的分析和建议下,我果断放弃这个辩点。所以,在新的变化之下,可能将来的法庭辩护也要引入心理专家,这样我们的辩护才能更为精准,更能称得上精细化。

二、怎么做,更有效

 现在越来越多的辩护人会使用“可视化”的方式来帮助自己展示案情,分析意见,这种方法很好,也很有效。最近,我办理了一起在QQ群里传授盗窃犯罪方法的案件,就采取了图表分析的方法。在开庭前,我和团队很仔细地梳理出了QQ对话聊天记录,并且与“某某宝”APP上操作记录进行了对比,分析出被告人没有作案时间,驳斥揭露了同案犯将全部罪行嫁祸给被告人的企图。庭前向合议庭提交图表时,陪审员阿姨不由说了句“辩护人工作做得很细嘛!”辩护人不光可以用图表的方式,有条件的话,不妨用一些视频、动画来模拟现场,帮助构建直观印象。所以,对于一些复杂、疑难的案件,辩护人不光考虑要让法官理解接受,更要将如何让陪审员理解接受放在第一位来考虑,因为陪审员可是占了“多数席位”的。

   “七人合议庭”来了,这让我想起《十二怒汉》这部经典的推理剧,剧中12名陪审员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,将一起看似铁案的杀人案最终推翻。看到结尾处,人们对于这些原本只是普通人的陪审员肃然起敬,因为他们战胜了偏执、臆想和草率,以理性、客观、冷静的思维坚持了法律正义的底线,而辩护人的职责就是要让他们看到黑暗当中存在着光明,阳光底下伴随着黑暗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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